“小姐,在谋划什么呢?笑得这么贼兮兮的!”小翠从镜子里看到自家笑得一脸贼相的小姐,猛地拍了她一下。
“艾玛,小翠,你吓死我了,我能想什么,这不是在想着该怎么回嬷嬷吗?既要让她不去谢罪,又要让她相信,容易吗?”
“小姐,我看你昨晚肯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!”小翠一脸笃定地说道。
“你个死丫头,说什么呢?谁干了见不得人的事了?看我不撕烂你的嘴?”
小翠一看状况不对,立马躲到桌子后面去。
“哼,小姐要是没干坏事,那干嘛还要绞尽脑汁蒙混嬷嬷,我还不知道你,你要是不心虚,才懒得动脑筋去欺骗嬷嬷呢?”小翠一边躲避黎明斛的“追杀”,一边呲着牙说道。
“我……。”黎明斛一阵语塞,小翠这眼也太尖了吧,这就让她瞧出来了!
“小姐,再加一块粉饼,不然……,我就……。”
“行行行,加,加,还不行吗?小小年纪,学会算计你家小姐我了!哼”
“哎呀,小姐,别生气吗,这不是你以前就答应给我买,可总是忘记吗,我这就是提醒提醒,哈哈!”
黎明斛又一阵语塞,她的确答应过,也的确给忘了。
“哎呀,不好意思了,小翠,回头,你带小衣一起去买,我好像也答应过给她买的。”
“对呀,我刚刚加的那一盒就是给小衣的呀!”
小翠龇牙咧嘴笑着说道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葛纹绣带着媒婆来到黎家时,黎明斛已经交代完事,正跪在祠堂里忏悔。
她按照自己想好的一五一十地交代了,从开始谋划,到怎么避开家里的看护,再到如何努力爬墙,一直到遇到沈家人被吓了一跳,再到沈丘山落水,她跳下去救人,等等,一五一十交代得可谓是一清二楚。
但是,最关键的她给隐瞒了。比如说,她是跳进荷花池里救的人,比如说她救的人是沈家孙少爷,比如说,她抱着孙家少爷一路狂奔,比如说,她给人孙少爷给换衣服等等。
仅仅是黎明斛交代的这些,已经让王嬷嬷气的回房思过去了,要是再把这给交代了,她估计王嬷嬷得真的要在她爹娘牌位前以死谢罪了!为了王嬷嬷的未来,黎明斛决定昧着良心隐瞒下去。
这可不是开玩笑的,黎明斛觉得王嬷嬷还是很有可能做出来的。王嬷嬷是宫中出来的人,对礼仪行为非常在意,对女子的清白也是执念很深,这一点,黎明斛从小就知道,她也深知女子清白的重要性,所以,现在,她是真心悔过呀!
她懊恼呀,当时怎么就脑子一热,给做出那样的举动来?她想不明白,自己平时,连相貌都不想让外人看清楚,与人谈交易,也都很注意分寸,从不会让自己有被人轻薄的可能,昨晚,怎么就脑子一热,居然做出如此出格的事呢?
她觉得这个问题还是很严重的,虽说王嬷嬷不知道,但自己骗不了自己。
王嬷嬷回房思过去了,黎明斛便去了祠堂,跪在爹娘的牌位前,认认真真地把自己昨晚的行为想了一遍又一遍。
最终,她认为,导致她失态的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沈丘山这个人,虽说夜色也起了一定的助攻,可归根到底,还是她打心底心疼沈丘山了,她从墙头看见他的那一刻,就心动了!他单薄的瘦弱的身影,站在灯光下,显得那么孤寂,就仅仅一个身影,就阻止了她离开的决心。
当她爬上墙头,发现沈丘山在那时,她原本应该立刻离开,那样,他根本不会知道自己是谁,可她没有,从那时,她就已经不正常了,她现在也不清楚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那样。
当时,她就一个念头,她想多看他几眼,她想多听他说几句话。,她不想那么快就离开,她怕她离开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,所以,她留下来了,陪着他傻兮兮地待了好长时间。
当她看见他掉进了荷花池中,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,就跳了下去,她会水,但水性也没有好到可以救人的地步,可她跳下去救他的时候,一点也没有考虑到这点。要不是荷花池中莲花叶子比较厚实,给了她一些助力,她也许还救不上他来。
当她看见他昏迷的那一刻,她的心也差点停止了。那一刻,她已经把自己所谓的清白声誉通通丢弃了,她当时脑海中只有一件事,那就是,他不能出事,他不能出事!
当她看见沈柱儿磨磨蹭蹭时,自然就急了,她害怕多拖一分钟,就让他多一份危险,她可听人说了,他从小就体弱多病,一直缠绵床榻,这么弱的身体如何能够着凉!
原本努力认真检讨自己黎明斛想着想着,就走上了歪路。
“哎,也不知道沈丘山醒了没有?有没有发烧?”
她已经开始担心起沈丘山的身体了,她走的时候,他还没醒,这会想着想着,她就心里暗暗担心,不知道情况怎么样?
黎明斛跪着跪着就趴了下来,开始胡思乱想起来,想着想着,脸还微微红,一看就知道又不知道想什么旖旎的事了?
不知道过了多久,黎明斛被外面的嘈杂声给惊醒了,她竖着耳朵一听,立马蹦了起来,她似乎听到了沈夫人的声音,这让她吓得不轻。
一进大厅,黎明斛就看见了沈夫人葛纹绣。
“夫人,您怎么过来了?”黎明斛一个箭步窜到了葛纹绣旁,奇怪地问道。
“哎呦,你走了以后,我们几位老人念念不忘,尤其是老尚书大人,更加是惦记你,我们想来想去,觉得吧,还是把你变成我们沈家人,能让我们天天看见比较好!”
“啊?什么意思思?”黎明斛有些懵,她心里隐隐有些明白,但实在是不太确定,毕竟,像她这么出格的女子,大户人家都不太看得上。
“我找媒婆过来给我们家丘儿说亲,你告诉我,你愿不愿意?”
“我……”
黎明斛抬头看了看王嬷嬷,王嬷嬷的脸色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,这让她心里犯嘀咕。她把葛纹绣拉倒一边,开始咬耳朵。
“夫人,我们黎家现在就我一个,我不能离开黎家呀,我这要是离开了,黎家岂不是就散了!”
葛纹绣一听,拍了拍黎明斛的肩膀。
“没事,没事,黎家,沈家都是你的!就算是嫁到我们沈家,黎家的事,我们依然不阻止你去做!”
葛纹绣看黎明斛的目光,就知道,她很在意一旁老嬷嬷的想法,想要让黎明斛同意,还得得到老嬷嬷的同意,于是,她上前一步。
“这位就是王嬷嬷吧!”
“是,沈夫人,我是小姐的奶娘王氏。”
“王嬷嬷,你好,我是乌衣巷沈家的。”
“沈家?沈老尚书大人家吗?”
“正是!”
“说来,老尚书大人对我还有恩,当年,我初到宫中当差,皇上寿宴,我太紧张,给尚书大人倒酒时,差点打碎了杯子,还是尚书大人眼疾手快,帮我抓住了杯子,不然,我早已人头落地了!尚书大人身体可还健朗?”
“哦,原来王嬷嬷居然与我们家还有这渊源!那就太好了,今日,我来,是替我儿来与斛儿说媒的。王嬷嬷应该知道,我们沈家家规,凡沈家儿郎,终身只有一妻,无论生死,所以,嬷嬷不用担心斛儿嫁到我们沈家会被欺负。”
“是是是,这我知道。来,沈夫人,请上座。”
“谢谢!”
“沈夫人所说,我之前在京城有听说过,只是,斛儿与你家少爷不曾见过,如何会……?”
王嬷嬷有些诧异,她知道沈家有此家规,但据她所知,也都是情投意合才结合在一起的,而她没有听小姐说有跟沈家少爷接触呀?那如何来得情投意合呢?
葛纹绣一听,看了看黎明斛,黎明斛微微摇了摇头,她就明白了,小丫头没敢告诉王嬷嬷实情呀!
“哦,斛儿离开时,我儿正好过来,仓促地看了一眼,一见钟情,就迫不及待托我过来给他说媒!”
葛纹绣只能信口开河瞎编起来。
“哦,这样呀!夫人,那我们商量商量下,再给你回复可好?”
“好的,好的,那我就先回去了!你们有了结果,尽快带个信给我!”
“是是是。”
葛纹绣说完,就带着人准备离开了。
黎明斛立马自告奋勇说要送一送沈夫人。
王嬷嬷看着黎明斛搀扶着沈夫人,沈夫人笑呵呵地拉着黎明斛的手,两人嘀嘀咕咕,不知道说什么,但以她锐利的目光,她看得出,两人是真的处得来。
“夫人,沈丘山醒了吗?发烧没?有没有事?”黎明斛一看出了大厅,立马凑到葛纹绣耳边偷偷问道。
葛纹绣原本想说没事,一大早就醒了,转头想起老尚书大人交代的事,立马晴转多云,叹了口气。
“哎!”
黎明斛一看葛纹绣的脸色变了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“夫人,怎么了,他生病了?哎呀,我就说吗,沈丘山那小厮换个衣服磨磨蹭蹭的,要是快一点,何至于生病?”
黎明斛气的恨不得把沈柱儿抓起来左甩右甩几下,以泄心头之怒。
葛纹绣一看黎明斛咬牙切齿的样,暗暗替沈柱儿抹了把汗,这柱儿幸好不在斛儿跟前,不然,估计少不了一顿暴击。
“夫人,到底怎么样了,严不严重呀?”黎明斛是真急了,抓着葛纹绣的胳膊不停摇晃。
“斛儿呀,不满你说,你也知道,我家丘儿从小体弱多病,隔三差五就会晕倒,请了无数的名医,都没有找出毛病,各种汤药均不见效,昨儿个又掉进了荷花池中,整个人都昏昏沉沉地,嘴里不停地喊着,救我,手里死死抓着你剪下来的裙摆,我们想拿下来,都拿不下来,所以,我们才想着,我们丘儿是不是跟你有什么缘分?”
黎明斛一想到那个瘦瘦的人,躺在床上不省人事,心就一阵一阵地窒息。
“斛儿,你要是嫌弃我们家丘儿,也没有关系,我知道,我家丘儿这身体配不上你,可是,丘儿长这么大,也就一个小厮可以进他的房间,如今多了一个你,我是他娘,从他拽着你的衣摆,我就知道,他喜欢你,愿意让你靠近,所以,我们才厚着脸皮亲自过来提亲,不过,你不要有负担,凡事还是讲究个你情我愿,夫人我不会因为你不答应这么亲事就不喜欢你!”
这话,葛纹绣是发自内心的,她是喜欢黎明斛,她希望黎明斛同意这门亲事,但也希望她是遵从本心做出的决定。
“夫人!”黎明斛的眼眶有些发红。
“哭什么,傻丫头,要是能成,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,就算不能成,我也想认你做干女儿!你说好吗?”
“恩!”黎明斛一阵猛点头。
“傻丫头!夫人我也是过来人,我看得出,你对丘儿不一般,你心里对他不是没有感觉,对吗?”
黎明斛没有说话,只是脸微微发红,整个人忸怩了起来。
葛纹绣一看,笑得更开心了,她想,这事看来有很大的希望,她心中忍不住替儿子高兴。
“好了,回去吧,跟你嬷嬷好好商量商量,有结果回我下,越快越好,我怕……。”
葛纹绣说一半就止住了口,却让黎明斛上了心。
她点了点头,“恩,我会跟嬷嬷好好说的,你让沈丘山争气点,赶快醒过来,让他乖乖等着我!”
“哈哈哈,好好好,我回去就跟丘儿说,也希望,他一听到我的话,就会醒过来了!”
送走了葛纹绣后,黎明斛站在门口想了想,她以为葛纹绣刚刚的意思是,沈丘山的病情不容乐观,也许慢了,就来不及了,这让她原本还有些顾虑的心,一下子变得坚定无比。
她不想让自己错过沈丘山,她一定要在他还在的时候成为他的夫人,她不想等他万一出事了,再去后悔,再去遗憾,她是个打定主意就不会改变的人。
黎明斛跪在爹娘牌位前就已经想明白,她对沈丘山不一般,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她心生嫁意的人群,虽然,他也许得了不治之症,也是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,可这改变不了她喜欢他的事实。
下定决心的黎明斛径直走了进去,她得跟嬷嬷好好说一说。